远去的夏天

一大早,太阳毛茸茸的红,天边升腾着闷闷的雾气,一看就是一个大热天。我跑到拌着猪食的娘面前,央求着娘开奖直播 带我到东汪去洗衣博猫注册 服,太阳升起再去可就晒得慌了。娘知道我的小心事,微微笑着把前一天晚上换下的衣服,放在一个柳条编的粪箕里背着,她在前面走,我和忠狗阿花在后面跟着,一路就到了村东的汪塘边。
  
  晓雾池塘,水意清凉。娘在塘边的一块石板前蹲下来,把衣服倒在水里泡着,取了一件放在石板上,抹了臭肥皂,拿着棒槌在石板上开始敲打。阿花趴在塘边的一棵楝树下望着水面。我取出一只装化肥用的黑色塑料袋,对着风扯着袋口转一圈,袋子立刻鼓起来,迅速将袋口拧紧扎住,一个简易的游泳圈就做成了。我抱着这只胀鼓鼓的大袋子,扑通一声跳进水里,沿着汪塘游了三圈。
  
  塘底排列着一些光滑的不规则的石块。我潜到塘底,一手捏着鼻子,一手去摸那些带着花纹的石块,潜在水底的感觉,像是梦里一样,我经常梦见在水里飞翔。飞着飞着,就变成了一只蜻蜓,站在水面的草尖尖上左顾右盼,翅膀还闪着金光。这样的梦让我难忘,就像这方池塘一样,带着童年的印痕,是我夏天的欢场。
  
  跟娘上山。山上荒草在夏天里疯长,盖过了上山的小路。我提一把镰刀在前面挥来砍去,一些绿色的褐色的蚱蜢纷纷应声蹦起,交叠着飞来飞去。金龟子慌慌张张逃亡,螳螂伏在草茎上屏住了呼吸。我希望在下一场大雨后上山,那样可以找到山水牛,一种长着硬壳、利齿和触须的虫,乌黑油亮,放在油锅里煎透,比煎蝉要美味的多。
  
  走到山坡的背阴处,可以捡到地蕨皮,一种美味的蕨类植物。平时这些蕨皮都是蜷缩着,皱巴巴得极不惹眼,只有大雨过后,才舒展开青绿的精神气,分布在山洼里洇着水意一起生长。新鲜的地蕨皮,和草鸡蛋同炒异常鲜美,墨绿和明黄的色块,滋养着童年贫瘠的味蕾。
  
  山坡上的瓜田里,又一些小瓜熟了。小苕瓜的茸毛褪净了,小花瓜的花纹晒白了,小面瓜的香气最浓烈,轻轻一碰就落蒂了。我最喜欢吃小青瓜,青皮红心,熟透的小青瓜叫“红到皮”,又甜又脆。娘给我摘了一小堆,我蹲在山泉边洗净,坐到树阴下吃着,觉得夏天又好又长。
  
  多少年过去,时光老了,池塘、瓜田和梦一起消失,蚱蜢、金龟子和山水牛不知去了哪里。只有山花依旧烂漫,在中年的灯火里摇曳,连同那些渐去渐远的夏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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